去年東京奧運期間,碰巧在Newsweek Japan雜誌讀到一篇文章《 Why we watch:コロナ禍の五輪に夢中になる理由 》。當時正值COVID-19新一輪高峰(Delta變異株擴散期),但作者注意到人們仍然相當渴望到球場觀看球賽,運動熱在奧運開幕後亦沒有退減,於是對「為甚麼人們會熱衷看運動比賽呢?」探討了幾個可能的原因,小弟冒昧試把大致內容翻譯成中文:
一.幸福感:
雖然我們常常認為自己是獨立的個體,心理學家卻指出,人偶爾無法把自身和外間世界區分開來。尤其當自己與某人/物產生了心理層面上的親密關係時,大腦很多時候會無法分辨該人的成功或物件的特徵到底屬於自己還是屬於他。觀看運動比賽可能就是由於這個原因,自己與喜歡的隊伍、運動員、粉絲在心理層面上形成一體,當支持的隊伍贏了比賽時會因而有所共感,甚至會在心理層面上誤以為自己也與運動員有相似的經驗和技術,而產生無比的興奮感覺。
二.歸屬意識:
如此般連神經系統也出現共感的現象,是因為意識上產生了對「內團體」(in-group) 的歸屬感(認為自己也屬於以運動隊伍為中心的群體)。人類是群居動物,本能地會因為內團體成員的成功而產生幸福感、提升自尊心。而與運動隊伍一體化的話,孤獨感也會降低,正面積極的情緒則會相應提高。
三.地位:
人生猶如一場為自己的地位而不停的戰爭:孩童們在遊樂場、學校會對彼此產生不同階級,大人的社會更是不言而喻由不同階級所組成的。男性會用盡辦法透過獲得榮譽、功績來提高自己的地位,這在本能上類似於其他靈長類動物爭取成為alpha male(群體的領袖)(研究指出兩者的關聯可能與荷爾蒙分泌有關:男性在自己所支持的一方獲得勝利時,睪固酮(testosterone)分泌會增加,而當己方輸掉時,睪固酮分泌則會減少,這點在遊戲/比賽的參加者和支持者中是一致的,而睪固酮分泌亦與alpha male支配群體中其他個體有關)。因此,人們觀看運動比賽時,通過有意識或無意識地與支持的隊伍或傑出運動員在心理層面一體化,體驗和勝出比賽的運動員類似的、地位提升的情緒。
四.性魅力:
我們常以為人類能明確區分社會生活和性生活,但這似乎也是錯的。通過與內團體的運動員一體化,我們會誤以為自己是alpha male,潛意識中因而也會誤以為自己也擁有alpha male般的性魅力。因此至少在潛意識下,勝出比賽的運動員的形象比較接近作為繁殖後代首選的alpha male。
因而潛意識上對幸福感、歸屬感、地位、性魅力的追求,可能就是驅使人們即使疫症在前,仍多麼渴望觀看或參與運動比賽的原因,這種追求甚至可謂近乎人類的本能行為。
當然,由於篇幅關係,作者並未詳述論據之間的關係(小弟試譯時頓感當中邏輯確實有待商榷之處),但作者想說的大抵離不開人們對奧運比賽的熱愛,正是緣於「看到運動員成功挑戰自己,擴展人類的極限」時候對自己也有激勵、興奮的作用,而這很有可能是深植人類心理層面的本能反應。
最近北京冬奧開幕了,今天重看了羽生結弦的兩場賽事(說實在的,花滑的賽事根本是挑戰人類極限和美感表演的二重奏吧。以前根本不會看冬奧的我,直到2018年偶爾從電視上看到羽生在平昌冬奧中的賽事錄影,直呼歎為觀止啊),我想啊,本文所討論的原因也許就是為何大家都他的表現評價如此之高的原因吧(除了那些只酸不讚的爛媒體以外),挑戰人類極限本來就應是非常值得被加許的事情。引一句羽生在賽後的發言:「一生懸命がんばりました。正直、これ以上ないくらい頑張ったと思います。報われない努力だったかもしれないですけど、(中略)でも一生懸命がんばりました。」(我已經拼了命般努力了,說實在的,可能沒辦法比這更努力了。雖然也可能是沒有得到回饋的努力,但是我確實拼了命地盡力嘗試了。)重點是啊,那些只會酸的媒體口中的三連霸失敗,羽生在狀態不佳下仍然拿到總成績第四名,加上奧運史上第一次被認證的4A跳,這絕對不是沒有回饋的努力了。
奧運之所以重要,大抵正是人類對成功和挑戰有本能上的執着吧。而人們所喝采的,是背後所付出的努力和辛酸。畢竟,誰會想看為了贏而不擇手段、以及莫名奇妙DQ對方選手的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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