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京看了兩部香港電影

【本文內含少量劇透】

很久沒看香港電影了。上週很幸運地搶到「大阪アジアン映画祭(Osaka Asian Film Festival).香港特別行政区設立25周年記念映画祭」的票,一口氣看了《智齒》和《飯戲攻心》兩部電影。據說票都是開賣瞬間就售完了,結果到了現場才知道主辦方有邀請主演來做映後分享(只怪我事前都沒做功課,才會不知道,哈)。而且兩場都幸運搶到了前排的座位(雖然只是因為平時都習慣坐前排,沒想太多就直接買前排的票了),結果超近看到林家棟和林明禎本人。

《智齒》呢,沒甚麼好說的,我超愛。《飯戲攻心》呢,expected(包括好跟不好的部分都是),但我必須說我在林明禎的映後分享中有被嚇到。失望的那種。

林明禎本人超美,真的無可挑剔,從後台走出來每步都零死角。但儘管如此,即便這部電影只是讓觀眾輕鬆看的,有好幾幕情節實在轉在太硬,還是會瞬間出戲。最令我摸不着頭腦的一幕,就是林明禎和黃子華在大廈天台對戲的那場。這場用短短幾分鐘就交待和解釋了幾位主角的動機,所以林明禎的角色和情緒相當關鍵。但是該幕展現的只有她從傻白甜突然變成早就看穿黃子華心理狀態的關鍵人物,也許這個反差是導演和編劇想要的,但是反差來得過於突然(例如林明禎角色的情緒轉變得太突兀),讓這淪為草草連貫劇情的一幕。

結果聽完映後分享,算是得知問題所在了。

林明禎是當日的到場嘉賓。我沒有記得很清楚問題是甚麼(坐得太前了,弄得只聽到翻譯和主持兩方不斷重疊的的聲音),但是大概就是跟子華神有這麼多對手戲,壓力會很大嗎之類的。結果她提起了大廈天台的這一幕。她提到收到劇本看到這幕的時候,自己就已經哭了,然後一直不敢再看這一幕。直到拍攝這場戲的當天,再重拾這一幕的劇本,到現場再和導演和子華神討論如何演好這一場(好像還提到台詞也是當天才背的)。

對,劇情到這確實很感人,但是這幕實在太出戲,很難感受到動人之處到底是甚麼(我不想說她演技不好啦,免得被腦殘粉罵)。

分享會聽到這,我最大的疑惑是,既然(連演員自己都覺得)這一幕如此的重要,為甚麼不是再三細讀這一幕的劇本,而是到了當天才開始準備?是擔憂自己做不好所以逃避,還是有別的原因(還是藉口)?

大抵亦是因為她沒有好好細讀劇本,所以林明禎在其他場次為角色鋪墊所下的功夫亦明顯不足,這一幕才會變得突兀、角色特點轉得太突然。反觀黃子華的角色在一開始就暗示有難言之忍,釋懷的心境是有隨故事走向而逐漸變化的,是有用心鋪墊的表演。雖然林明禎在分享時說到廣東話是這次拍攝的一大難題,但似乎在表演方面更應該多做功課。至少我覺得在這部電影中,她的角色本來就不是香港人,廣東話說不標準根本就不是問題。反倒是沒有做足準備就去拍攝,至少我在台下聽到這個答案,真是馬上為她捏了一把冷汗。

這次看的另一部電影是《智齒》。林家棟在開場寒暄中講了一句:可能大家看完會有點不舒服。我倒是非常愛導演和美術組在小說世界觀下創造出來的垃圾美學,一看畫面就清楚知道導致在每一場戲想表達的是甚麼。例如李淳的角色一出來就跟你說是學堂第一名,由始至終都穿着合身的西裝,第一次跟隊出任務就被丟一大袋垃圾,他的角色在每一場都跟環境顯得格格不入。而隨劇情發展,這種強烈對比漸漸淡化之際,正正與智慧齒牙痛發作和角色想法漸變相呼應。黑白畫面也讓血腥鏡頭可以拍得更放、更淋漓盡致,也同時跟觀眾說:我們就是在講一個悲哀而無奈的故事。唯一的小缺陷就是最後斬哥(林家棟)向櫃子伸出「希望之手」想救王桃(劉雅瑟)的那幕,他大可以大喊王桃再開櫃門,和朋友討論也猜這場在小說文字的渲染下是成立的,但是影像化之後就好像有點無法合理化。

林家棟在映後分享中被問到角色的心境如此的撕裂,拍攝的時候有沒有很煎熬之類的問題。他回答道:即便我們用黑白畫面來呈現故事和人物的悲哀,但是我和導演談的時候,還是覺得這其實就是希望現實生活的明天會更好,才會拍出這樣的作品,就像智慧齒一樣,拔還是不拔,拔了就輕鬆了嘛,生活就變得更好了嘛。聽到這裡,我倒是覺得,其實他大可以不用擠出這樣子的場面話,悲哀的事可以就是悲哀的,悲哀中也有一種美,不一定甚麼都要正向積極才算是人生向前看的。就像在《智齒》的世界觀裡,垃圾醜嗎?在襯托劇情和人物、以及營造氛圍這方面,我倒認為美術組創作出來的是這部電影獨一無二的垃圾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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